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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忧解和饭爱豆,我选后者。高方高及其衍生,可逆不可拆。

十三天

只是脑洞梗概,不是文。因为我只是路人粉,感觉撑不起来写文。

看到一句话,说黎簇和吴邪其实只相处了十三天。

有感而发。

老张绿帽设定,请有不适者迅速撤离。因为对不住老张同志就不打瓶邪tag了。

妈呀刚刚tag打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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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入行,自成气候,不停地给吴邪相关的人士找各种不痛快,作得鬼哭狼嚎。一堆朋友日常请示隐居的小三爷——我们能不能把这小子给弄了?不弄死弄个半身不遂让他消停消停可以吗?

吴邪自己也没少被他作,忍无可忍对黎簇表示咱谈判行不?

黎簇用私人联系方式提出要求,吴邪和他一起呆十三天,要做什么都随他便。十三天后,两不相欠,互不相识。

 

第一天上床。

 

第二天睡觉吵架拌嘴。吴邪被黎簇上下其手,外加时不时咬一口拧一下,解恨。晚饭后喝酒到半夜,黎簇犹如树袋熊,长手长脚抱着吴邪睡。

 

第三天黎簇拉着吴邪跑了六个菜市场,买一条完美的草鱼。威逼利诱撒娇耍赖犯浑,要求小三爷做西湖醋鱼。吴邪表示我不会做饭。黎簇说我不管,我想吃,你百度翻菜谱也得做。最终鱼尚且能吃,黎簇认为基本完美。

 

第四天黎簇去小沧浪办事,吴邪在车里等他,担心被人看见。于是吴邪自己开车走了,回家俩人闹脾气到半夜,黎簇把吴邪扔在自己家里,气愤地跑街上去,结果发现老张在外头。吓傻。

老张跟他溜达到体育馆,两人沉默地并肩坐了几个小时,天快亮时黎簇困得抱着膝盖睡着了,老张拍拍他肩膀走了。也不知道啥意思。

黎簇拎着自己一个人的早点磨磨唧唧回家。发现吴邪居然没有走。一进门黎簇被吴邪拍了拍脑袋,揉头毛。黎簇挺想接着发脾气,但是吴邪突然说,还有九天,都听你的。

黎簇睡到下午五点。然后一起去吃饭,吃黎簇觉得特别好吃的一家铁锅炖大鹅。吃完回家上床。

 

第六天,突然聊天聊到在沙漠里的细枝末节。居然没吵架,开心地聊了一天。夹杂着两个人各自遇到的事情。互相支招。一直在互相动手动脚,但是都收着没做。

 

第七天吴邪说,昨天你说的某某情况,可以给你搞个什么什么东西,顶用。我得带你去找人,你自己拿不到。黎簇损他,说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操心,这是要当老张的婆娘了,心软嘴碎。吴邪说那你是要当我干儿子吗?于是吴邪带干儿子去某某市场。

 

第八天,吴邪说,其实这几天之后,咱们也不用装作不认识。黎簇说,别,少来,打住,你不怕我接着跟你过不去?吴邪说我本来也不是怕你跟我过不去才来的。黎簇说,对对对,你是大爱无疆,心存善念慈悲为怀,怕我被恨怨不平人生八苦缠绕不得安宁,帮我修修来生。吴邪掉转头翻了个白眼不承认。

当晚吴邪被黎簇这样那样。

吴邪突然急了,你哪儿来的羊眼圈!

黎簇,昨天买的。

吴邪:我带你去拜山头,认人脉,买行业装备。你这小孩怎么没点正经事!

黎簇:我就在你带我认识的那个谁谁店里买的啊!不消费哪儿来的关系?

吴老板气得血压高,七荤八素地被搞了三次。

 

第九天,吴邪表示老腰废了,被虐待了,爬不起来了。黎簇举着馒头夹酱牛肉给他吃,提议要不叫个按摩?

吴邪说我找你没事,找按摩老张得发飙。老张也就是为了还孽债,才忍了这几天。

黎簇挽袖子,那我来给你按按。

吴邪:不了不了!大王饶命!

到晚上实在不舒服,遂一起找了个【正规】温泉洗浴拍了一顿。黎簇说,这四舍五入也算一起嫖过娼的交情了。

吴邪说你不能这么害我。

黎簇说我凭什么不能害你?我就害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算说话不算话,你让老张砍了我啊!

吴邪摇头没说话。

黎簇突突完自己有点挂脸生闷气。

吴邪突然说,咱们是一起挖死人的交情,一起炸坟堆的交情,穿一条裤子,喝一口水。

黎簇低下头去。

然后吴邪突然说,要是潘子还在就好了,你俩暴脾气像,当时你从汪家出来,把你交给他照顾一段就好了,你也不至于觉得被丢弃了。

黎簇说你这算什么?介绍对象?还是个冥婚!

然后吴邪跟他说潘子说到后半夜。

黎簇听故事睡着了。

 

第十天,黎簇小同学抑郁了。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吴邪终究要飞,细沙在手,抓握不住。

吴邪捂着刚恢复的腰,把热手巾扔黎簇脸上。让他收拾好了,跟吴奶奶视个频。奶奶突然说哪里哪里这两年不太好。担心吴邪不在家里,小满哥没人照顾。黎簇说盟哥肯定会照顾好的。挂了视频,吴邪说你不用多想,老太太说不定能活得比咱俩都长。黎簇点头同意。然后默默发微信买了一堆老年人强身健体补钙的东西发吴山居。

 

第十一天早晨,黎簇非常照顾老年人地慢慢来了一发,然后两个人睡到下午,饥肠辘辘地叫外卖。到晚上快睡了,吴邪第二次说,以后咱们正常联系,老张不会砍你的。黎簇说你再废话一句我就开干了啊。吴邪消停了一会儿,说,太频繁是一种病态,你这得上医院看看。黎簇浑身上下地咬了他一顿,咬完夹着被子跑到客厅,团在沙发上憋着不说话,被吴邪拉回床上好好睡觉。

 

第十二天黎簇说我也做个饭吧。光买菜跑了三个菜市场。煎炒烹炸弄了一桌子,好不好的反正厨房还在,东西都熟了。到最后一个汤,黎簇问吴邪好喝吗。吴邪说还行,然后一下晕了。醒了的时候黎簇告诉他十三天已经过去了,这地方老张黑瞎子胖子谁也不灵,全都找不到。未成年人才玩什么从此不相识,成年人全都要。然后捆着做了一顿。完事后吴邪头晕头痛,黎簇漠不关心地锁门走了。

 

第十三天,吴邪醒过来,发现捆着的绳索手铐超级容易开,简直傻瓜级别。他走出屋子是第十三天中午,一片响晴白日,地处荒郊野岭,走了不远,发现胖子的车就在前头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吴邪回到住的地方,一大包快递把吴邪的行李送回来了。黎簇把家里的钥匙放在吴邪一件外套的口袋里。人去哪儿了不知道。过了一个多月吴邪才发现黎簇确实是故意消失的。他上次不辞而别,黎簇还给他。就全都算清了。

【关周】越人歌 2

公子峰在六安宫里住到第五日,越王彬终于来了。
是在夜晚时分,月上了中天,宫里的人声还未完全寂静下去。越王彬只带着一个侍卫,往公子峰的正厅之中来。进门却只是坐着,并不说话。
公子峰观他神色,从善如流:“既然王上有话要说,我就等您开口。”
越王彬一双眼睛锐利如寒星,眉梢却微微挑动,似有些犹豫。
公子峰也不催他,只管喝茶。
三盏茶的功夫,外头到了闭户锁门的时间。越王彬忽然口声轻轻地道:“我想禅让王位。”
一句话说完,外面忽然一声悠远苍冷的磬响,那是巡防护卫关闭宫门的讯号。
 
公子峰早就猜到了他的烦心事不小,不然也不至于连公子峰举着个古董犀角的酒樽喝茶都浑然不觉;可这事他却是真没预料到。
“为什么?”
越王彬倒是早就知道有此一问,立即状似坦荡地答:
“因为无此志向。”
公子峰一张脸如铁铸的,阴沉得很:“我不信。”
身为王家贵族的长子,从会说话就知道将来要治国牧民。此乃天命,如何逃脱?又讲什么志向意趣,简直是无稽之谈。
越王彬又飞快地开口:“因为身心俱疲。”
公子峰比他还快,追着他道:“我信。可还不到时候。”
越王彬有几分深浅,别人不知道,骗他是断断骗不过去的。
不等越王彬又要开口,公子峰有些不耐烦陪他打哑谜:“套话少说。”
越王彬被他堵得住了口,蹙了蹙眉头,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声:
“因为无子嗣。”
公子峰微微颔首,目光慢慢沉下去:“王后辞世多年,你还不肯另娶?”
越王彬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明白了三分,嘴角就松了些:“我可以另娶,但是不会有子嗣。”
公子峰的眼光,飞快往越王身后的黑衣护卫身上一晃。
越王挑挑眉梢,破天荒露了一丝笑。
这便轮到公子峰皱眉头了:“公主尚幼。贵国江、天两位兄弟虽然都可托付社稷,可他们为人皆是虎狼之风……”
让位方便,但是让位之后,权柄落在别人手里。别人要不要永绝后患,那就不是越王能决定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多了,越王彬点了点头。
他想避世到吴国。
吴国国君图安公,今年已经年愈古稀。两位王子同胞,一个雄才大略却迟迟不肯娶妻,一个膝下已有了长孙却颇纨绔。难得稀罕的是,两人似乎都不太介意对方继位国君。
公子宇因为兄长送他的生日礼物弓弦太松都能上门找亲哥打一架,提到老王父的身后大事却成天都当做没听见一样。就好像父王当真能活个千八百岁。
公子峰处理内外事务毫不费力,可一提娶亲之事就告病休养,列国转一圈去周游个半年。如此折腾了两三次,图安公也就无可奈何,随他怎样也不管了。
这样情势,不管两人哪个最终继位,都可稳稳当当守住吴国边境。可让逃离国土的落魄君王有个栖身之所。
只不过天下事情,都是说得容易,真说到要把越国的禅位君王公主全家老小金银细软一锅端到吴国去。这点事情不筹划个小半年还真做不到。

 
公子峰又瞧见自己那件银丝满绣流光如水的白袍子,是在桐琼山下的会集。
上等绸缎的银白光芒,夹杂在一片菜蔬、泥坛子、土布衣裳和草鞋之中,老远就能看见。
那摊子没人看着,却不怕东西丢了。只因礼服看上去太过贵重,连四周围的行人,都有些绕着走。
公子峰骑着高头的白马,也没带个随从,在杂乱的人流中哒哒哒地溜达过去。果不其然,在那摊贩附近的树荫里,瞧见个袒着光膀子正在乘凉的人。
 
周巡早看见那匹马了。
老高一匹白马,上头坐着好看的公子。虽说今天不是锦绣华服,可也仍然是干净利索,乌黑的发丝都向上梳理好了,束在镶着玉石的冠子里,露出细腻白嫩,没叫太阳晒过的脖子和耳后。
周巡眼神儿可好了。
可他垂着头,假装半睡半醒。好看的公子在他摊子前头站着,他溜过去一眼,又闲闲地掉转头假装没看见。
“喂……”公子峰低垂眼看着摊子,“这袍子,多少钱?”
“十两。”
周巡靠着树,抬个头都嫌公子身上的绣啊镶啊太晃眼睛;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金子。”
公子峰看他漫天要价也就是要出这么个数目来,更添了几分逗狗子的兴趣。伸手从荷包里随便掏掏,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一颗蓝洼洼晶莹剔透的石头,足有个栗子大小,往周巡身边的土地上一扔:“买了。”
他弯腰把袍子拎在手内,尚未抬头,周巡早蹿过来,长手长脚一伸,把他拽住了。
“别走!”
公子不解:“我给过钱了啊。”
周巡把那块石头在裤子上好歹擦擦,直撅撅往公子手里一塞。
“不卖了。”
公子峰硬是拽着袍子,就不叫他抢回去:“摊子都摆了三天了,怎么还反悔?”
周巡听他这么一说可有点含糊:“……就是反悔了。不想卖了。”
“别人来就做得买卖,我来了你就反悔?”
周巡是个粗狂人,可同江河水讨生活,心眼子不能不灵。话里话外的意思一听就懂了,顿时脸上生了横蛮之色:“不管谁来我也不卖了。我拿回家供着不行啊!”
公子一笑:“不行。”
周巡:“!?”
公子接着笑:“你为什么卖这袍子?”
周巡飞快地答:“缺钱啊,看不见光着没衣服穿吗?”
公子不满地偏偏头,并不信他:“现在是江里产大鱼的时节了,你出一趟船,如何赚不得银钱?足够酒食衣裤。为什么要卖这件袍子?”
周巡虎着脸,一双眼睛在几缕头发后头躲躲闪闪,像水波乱晃:“你不用知道。”
“我不用知道?”公子峰嘴角冷冷一撇,“我要是不知道,你早被当贼人拿了。我为何一人到这市集上,来买土布的头巾还是陶泥碗?”
周巡叫他一顿讽,脸上一红一白,半天才道:“……我本来是想把它卖了,备了礼物去求见个大人物。不过,现在又不用了。”
公子峰头轻轻一扬:“你要见谁?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引荐。”
周巡本来只想尽快把公子摆脱轰走,可被他再三追索,越想意思越不太对……琢磨琢磨,干脆放开手脚把话说清楚:“我上次喝酒误事,得罪了一个人。本来想托人送上礼物,去给他道个歉。但是,我方才已经见到他了,还同他说了两句话。看他好像并没生我的气,我就已经心满意足。所以,这衣服也不必卖了。”
“原来如此。”公子峰挺轻巧地点了点头,手里的袍子便松开,叫周巡拽走,可眼神往周巡身上点了点,口中又追上一句,“那,你这是不缺钱了?”
“……缺还是缺的……”周巡再三往公子脸上瞧了瞧,停了半晌,试探地道,“你都这么问了……你不是来要回衣服的?”
公子峰挺痛快地一颌首,把手里那块蓝石头又捏着晃了晃:“我来雇条船。往家里送些土产。”
周巡整个人定着,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缺钱是真的。眼看入秋了,过冬的衣食都没着落。他挣得不少,可手脚太散漫,每年都是冬天扛过一小半才攒够了棉衣,一开春就卖了换酒。难得遇上能吃几年的大活计,这也往外推就成傻子了。
可是这个公子太好看了……
好看他就惦记。惦记了免不了勾搭,勾搭起来又不难,就难免成了真事儿……但是真要办事儿……
周巡又舍不得屁股。
他兀自在那儿嘬了半天牙花子,一会儿溜公子一眼。
公子峰看火候差不多了,一扬手,把石头和马缰绳统统往周巡怀里头一扔。
“走吧。”

 公子峰被周巡一把按住后脑,整个人猛地被压在马背上。船夫的手像铁铸的,力气大得挣不脱。
马还在不停地狂奔,坚硬的鞍鞯一下一下地顶在胸口上,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嗖嗖的风声从耳边猎过,马鬃翻飞抽在脸上。
他歪着头挣扎出一点缝隙,喊出来一声:“你干什么!”
“闭嘴!”
周巡压着公子,只有一只脚踩在马镫里,另一条腿往后踢,继续使劲催马向前猛冲。一手把缰绳又塞回公子峰手里,另一手在马鞍下头摸了摸,不出意料,抽出藏在那里的短剑。
“你抓紧了,往前跑,千万莫停下!”
另一匹马的马蹄声在不远处追着,忽远忽近,不依不饶。
船夫的身躯盖下来,压在他后背上。
头顶上嗖嗖的声音渐渐稀少,他现在听出来了,那不是风声,是箭矢破空擦过头皮的声音。
前面有小一片山林。
“冲进去。”
周巡压在他耳边低吼。
用你说!我知道!
不过此时不可争短长,他扯住缰绳,白马斜着身子往树林的方向猛冲。
背后的马见他们转向,立即切着弯道抄过来,蹄声越来越近。马上的人并不喊杀,只是一味紧追不舍。
眼看树林就在眼前。
周巡忽然起身。
“进了林子你就往前跑,不要停下。马会带你回六安宫。”
“你做什么?”
背上的重量一空。
公子伏着身,竭力回头去找,身后尽是草木乱晃。周巡的背影在树丛里一掠而过,闪身一跃,再不见踪影。
背后不远处一声惊马嘶鸣,树木哗啦啦乱响,不知是什么人哑声喊叫,树影斑驳里闪过一道短剑雪亮的寒光,随即突然没了声音。
然后再怎么回头,也没了任何动静。
林地颠簸不平,地上到处是盘综斜杈的树根,半空里乱树枝横七竖八。他拿马鞭劈开阻在眼前的乱木。白马聪明,在乱树丛中找到空隙,硬是踩踏出一条路来。

当夜,公子峰在宫中一夜未能成眠。
卧室中的灯被他自己熄灭了,显得窗外星月明朗,屋内漆黑。他坐着,静听着外面仆从一次又一次巡夜走过的脚步声,沙沙的,似有若无。
没有其他声音。

第二日夕阳落下,暮色四合,天光足够灰暗之时,那人来了。
汪苗把他接到公子寝殿之中,就听命退下了。

周巡见没旁人,伸手往腰里把那柄短剑抄出来,随手往边上一扔。也不等公子招呼他,径自往席榻上坐下去,自己倒了茶喝,又嫌杯小,四下找了一圈。
“这儿。”
公子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犀角酒樽。
周巡看他也不准备把酒樽递给自己,为了喝口茶,只好亲身又站起来。
他这回倒是披了件黑衣,也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的,胸口上补了一块新布。脸上身上有些擦破的新伤,走动时多少有些欠着身形,看着像腰上不便。
他步步走到公子面前,一派自然,好像一点也没看见公子审视的眼神。
“别动。”
公子面目冷峻,伸长了手,指尖把他的乱发撩起来,瞧了瞧颧骨上红紫的瘀痕。
周巡并不躲,只问他:
“你不问昨日是谁?”
“我知道昨日是谁。”
公子峰的手,顺着颧骨往下,延到他颈项之上。
“我想问,你是谁?”

 

像归来的方新武……啊扎透了我的老心肝!

【关周】越人歌

瞎设定,瞎写,不需要费劲纠错,这只是连续大夜心态崩坏的产物。
源于微博上讨论心悦君兮君不知,朋友说“公子长什么样不知道,船夫肯定是披发纹面日烧肌的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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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风光秀丽,山河相映,波光甚为怡人。
越王派来的内侍官听说公子峰兴之所至,想在泛舟江上时烹茶。专门划着快船追上来,送了一整套竹子细刻的精美茶具。
护卫汪苗煞有介事地板着一张脸,着左右人等将茶具茶叶火炉一应物事都接进来。拒不让内侍官入舱来拜见公子。
“一路上都在试探,眼看都要到了,怎么还不肯死心!”
他是在公子峰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孤儿,他可以言辞随意,语带讥讽。别人可不行,个个陪笑点头,不敢多说。
侍女舒桐只管命小婢用带来的水将茶具清洗干净,瞪了他一眼也不回答。
汪苗于是就知道说了他家公子不爱听的话,两眼一转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路上倒也并未怠慢。别说那些歌舞美女,就连船工杂役也都个个俊美无匹。他们这次一定要公子前来,莫非是要送几个美人的意思?”
舒桐撇撇嘴,伶牙俐齿地道:“公子得不得美人我不知道,你帐子里细腰往来可不少。回去向茜姐姐说了,看你怎么办!”
汪苗两眼直瞪:“我没有!你莫冤枉人!她们来了我可都轰走了!”
舒桐还未说什么,旁杂人等都左一个右一个地笑起来。

公子峰并不动容,随他们如何笑闹胡说,他总不理会,向来都是习以为常。他只自顾自擎起手中的竹杯饮茶。
一股竹枝特有的清冽味道,似微甜又似平淡,随着滚水热烫,混杂在茶水清香的热汽里头升腾起来,润润地扑到公子峰的口鼻之中,不由得他不嗅到。是以他便知道,竹杯是新赶制的,尚未晒过三伏天的烈日。
越王彬的为人他也打过几次交道。他为人周到,事事筹谋笃定。从来不是这样急忙行事的。此次再三相约峰宇两个人共同前来,处处示好,又处处如此仓促。以越王彬从来不吃亏的脾气来看,恐怕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他思忖着事情,不妨三个手指把竹杯轻轻摇动。
杯中透明翠绿的茶色,反射了帘栊缝隙里落进来的光,晃得一汪明光翩翩而动。从他脸上跳到绸缎的衣袖上,舞了一阵,又忽然跃起,从微风掀起的竹帘子缝隙中,一下子逃之夭夭。
一道透亮的艳阳光,突然从大块大块的阴云和江边陡峭的山崖之间流落而下,透彻地照亮了整个船舱。不等人心怀畅快,又随着船行,攸忽地消失了。微风留下来,像只不安分的手,一下一下地掀动帘子。
外面船夫的歌声就随着江风,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吴越两国水土相邻,世代纷争相强不断。偶尔间或有几十年年烽烟平息太平无事,两国王家也互相来往嫁娶走动。公子峰当年尚在幼时,也曾经随着伯父来游过越地的湖泊。那时他不肯在舱里呆着,非要去甲板上撩水捞鱼。曾经问过船工,行船时所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船工看他年纪幼小,金装玉琢的一个小公子,才刚学说越国言语,奶不兮兮煞是可爱。跟随的奶母侍女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所以毫不藏私地告诉他,他们那日只是游湖,船上各处应和的歌就是换班休息的意思。
若是在江上赶路行船,那歌声里便都是些暗语信号,船头的告诉船尾的,前头山势如何,水流怎样,暗流漩涡都在哪里。譬如那“兽咬九丈摆三摆,回首衔去小乌龙。”一句,乃是说船头九丈远处有不显眼的大漩涡,需要掉舵摆尾,斜着船身躲过去,不然恐怕会有凶险。这都是为了不让坐船的客人显贵们担惊受怕,才想出来的好办法。
他想起这段杂学,一时兴起,便仔仔细细去听风里抖索萦绕的歌。
“江水汤汤兮搴洲中流,日高于云山波平风清。”
船尾那人声音苍劲,老练成熟,咬字不太清晰,听起来懒散松懈,一派摸鱼放羊不亦乐乎之态。这是讲今日天气晴好,水流风波都平缓的意思。
“江水长流兮万里之遥,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船头的声线年轻许多,嗓音透亮中带着弓弦震颤一般的质感,两句歌唱得蜿蜒曲折自由散漫,显然也在不务正业。对船尾的答话前言不搭后语,字里行间对天气水情都很满意,徜徉逍遥,竟还把公子峰也编排进去。
舒桐正在悠闲地煮茶,抬头忽然见公子峰嘴角掠过一丝不显眼的冷笑,忍不住眨巴着大眼睛仔细看他两眼。
船身中部爆起来一阵叽叽呱呱的说笑声,停了不一会儿,一个稚气未脱有些公鸭嗓的声音唱起来。
“山有猿猴兮林有飞鸟,鹮飞长天兮走兽无闻。”
这是有个坏小子在奚落船头那人,同王子坐一个船又怎么样?船工为奴,王子为主,高下分别悬殊,岂能用一条船放平在水上?
舒桐自然听不懂外面唱的都是些什么。可她能看懂公子峰神色有些玩味。
船头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好像被人诘问得没有答话。
一阵阴凉的山风顺着前面的峡谷口忽然吹过来,两岸树枝由远及近地簌簌摇动婆娑。竹帘子随风啪嗒啪嗒地乱拍。船身却只是轻轻摇了一下,船头偏了一偏,便顺着风势稳住了。
那飘飘摇摇的歌声,宛如由江水凝结而成了一条清亮透明的绸带,流转波动,随着清冽的江风,自船头吹了进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舒桐嗅了嗅煮好的茶汤,清香扑鼻,长长地吸了一口大气,脱口而出:“也不知这些越国人的歌是什么意思。船头这个人唱得最好听。听他歌声,就好像心里也随着摇晃似的。”
公子峰忽然神色有点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深沉地望了她一眼,对她道:“越人放纵粗野,这是求爱的歌。”
舒桐于是吓得一跳,眨眨眼:“怎么如此无礼……这要是让那个被求爱的姑娘听见了怎么办!”
公子峰沉默不答,回首向外,掀开一点竹帘往外看去。
船头比甲板耸起来一些,乘着风势破浪前行。一个人影高高地迎风立着,手中轻巧地拎一支竹篙。
这人赤着上身与两条长腿,只有腰间围着一块粗布做裙。肌肤棕黑发亮,在并不灼烈的太阳下头晒着,身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细粼粼一片光。肩上连着后背,纹了一大片看不清的图案。像怪兽,又像楚国人祭坛上那些云雾纹路。
他正一脚踩在船帮上,腰侧纤细紧实,显得大腿粗壮,风光旖旎。
随着篙子轻点,他抬头四下去看两岸的山势,散乱打卷的头发被风乱吹,遮着脸,看不清楚五官和神色。
看了一阵山,他忽然又开了口唱:
“山不移改兮水流长,江水五里兮青峰过往。”
歌声悠扬,随着山涧里的风抖抖地飞走了。船尾并没再答歌,而是随即传来一声唿哨。
公子峰很不易察觉地怔了怔。
船上气氛为之一变,行在水中的速度忽然快起来。
舒桐的茶炉被风吹得火都不稳了,只好熄掉。她气得正要去斥问船夫,公子却把她叫住。
“还有不到五里,便要下船了。打点收拾一番吧。”
他举起手中的竹杯,将凉透了的残茶饮尽。冷茶味重,带着满口竹香,别是一番风味。

王族仪仗繁杂,他们行得快些,又在渡头等了许久公子宇和楠夫人的船。待他整好了冠服,拎着长袍衣倨出至舱外,天色已经渐晚。
他放眼四下扫视而去,居高临下,一眼就看见刚才船头唱歌的那个越人船夫。
他站在岸边一块大青石上,周身披着初上的江边霞光,身姿卓然不羁,越众而出;衣裤已经穿好。短打的粗布衣胡乱搭在肩膀,袒着一片宽阔油亮的胸膛。头发以草绳随便系在脑后,露出很是俊郎的面目。一双黑黑发亮的眼睛忽而一动,往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遥遥碰在一处,那船夫居然豪不怯弱,带着点似笑非笑,似嘲讽又像好奇的神色,只灼灼地望住他。
像一只山林里粗野又狡猾,难以驯服的头狼。
公子峰施施然地率先败下阵来,眨了眨眼,回头叫人:“舒桐……”
他附耳吩咐了两句,便昂然下船,坐上四匹马拉的马车,带着浩浩荡荡的侍从护卫们上了路。
越王彬的六安宫就在不远,今晚就能到。

晚宴并不像公子峰想象的那样笙歌漫漫到夜半。越王彬略敬了两回,便说贵客长路赶来舟车辛苦,是否留下观赏歌舞随二位王子自便。
公子宇连往楠夫人的方向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义正辞严地使劲摇头。倒是楠夫人招呼阿徐,向公子宇进了一杯酒,顺便传话。
——夫人说想看越女鼓上起舞。
公子宇这回猛点头,懂了,这就安排!
越王彬听了这一点不带客气的要求,欣然应允。叫亲随赵馨诚传令,抬一面新制的羊皮金边大鼓上来。
不几时鼓抬上来,细腰盈盈的越女上前,特意向楠夫人行礼。
左手第一席空空如也。公子峰已经回房中去了。

六安宫中来人叫他时,周巡正吃着晚饭,粟米饼合着鱼肉,又加一瓮吴国人赏下来的不知什么烧酒。酒虽然味道怪里怪气,到底是白来的,所以也就勉为其难干了一大半。
来人让他跟着走,他就不想去,左支右派,抱怨天都黑了正吃饭呢。实在拖不过去,直着脖子嚷嚷我就是个船工,大黑天里又不撑船打鱼,叫我去干什么?
斗了半天嘴,那侍从差点把他捆回去,后来还是一个小侍从,说是吴国的贵客公子叫请他去,绑起来怕不太合适。
周巡听见吴国公子,胸口里头就轻轻地空隆响了一声,叫来人等着他。回到暂居的棚子里拎出个草绳捆着的瓦罐。
“走吧。”
刚刚的小侍从多了句嘴,问他,带这个做什么?
周巡答得理所当然:见面礼啊。
小侍从一脸这人有病,嫌弃地看看他又看看瓦罐。

于是公子峰一进来屋内,就看见金丝楠木水波纹的大桌案正中间立着这么个沾满了泥土草屑的瓦罐,底不平,罐口还破了一块。
周巡歪在坐席之上,衣衫松散,头发也轻松自在地披下来。正自得其乐,拈着待客的茶点下酒,吃喝得挺高兴;面色红红的,两个眼睛被酒气晕染出晶亮的流光,比前时在江上波涛里还逗人。
公子峰笑了笑。
他笑得和周巡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不嘻嘻哈哈,也没苦痛无奈,满脸上都没什么地方动,只是嘴角牵着抿抿,一点他笑了的意思便向人传过来。
周巡就觉得这笑的还不如不笑呢,决定给他示范一下,所以闪动着一双桃花流水的眼睛,冲他笑了个春江花月夜。
果然那个华服金冠的公子,就笑得和煦了许多,同白日里立在舟头的那个漂亮样子重合起来。
侍从官老头儿夸他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长什么玉?还是什么树的?听不懂记不住,可是就可厉害了。
周巡心里烘烘地动,笑嘻嘻地跳起来,几步溜达到金碧辉煌的大案子前头,把那个破瓦罐提溜到手里,就着一个陈设架上顺手抄下来的鎏金托犀角杯,不几下灌满了,往公子手里一递。
“给你带了点见面礼,你再不来,我都要喝光了。”
公子峰像见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一眨不眨地瞧着这个船夫,抬起手把那价值连城的杯子接下来,也不喝酒,只向着周巡淡淡地说:“你这样无礼,送人的礼物,你先饮也就罢了。怎么请我饮酒,也不通个名姓?”
船夫“哦”了一声,觉得这个公子讲话居然还挺有道理,就随便抱拳行了个礼:“我叫……”
“周巡。”公子却把他的话截住了,“是我的船夫。”
他端正地捏起犀角杯的底足,把辛辣浑浊的浆液吞了一大口。随着火烧入腹,他笑得更灿烂了一些。
酒杯里头的液体被烛光照出金黄的反光。
吴国公子风度翩翩地撩一撩袖摆,扬手翻腕,哗啦一声将半杯酒浆尽都倾倒入周巡大敞四开的领口,一片液体顺着红霞染满的胸口直流下去。
一抹惊愕从周巡脸上掠过,立刻又笑得心领神会。他虽然没料到这吴国的小白脸公子能听懂他们的土话船歌,可听懂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他要是打算绕弯子,在江上也不会唱那种骚歌。
他两个手指并着,顺着前胸的酒渍向下滑过去,尚有半寸到脐,另一根肤色细白的手指忽然默默伸过来并在一处,一道划过起伏着硬块儿的腹,划过被液体浸透、柔软地贴附在肌肤上的毛发,往松散的腰带里头晃晃,轻而易举便往更下头溜去。
上好的银白绸缎,柔软又细滑,细细密密织着金色闪动浮光的云蟒图样,合为一道宽大的广袖。被主人拉着,拿来给人擦身,一下一下,擦掉不当心倾洒的下等烈性烧酒。擦着擦着,衣带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不知为什么就伏到榻上,又不知为什么,绸缎袍子被脱下来,顺着榻沿儿流水一样滑落到地上。
周巡正飘飘的,满屋的大烛照得他有些眩晕,加上醺然的酒意和有心的人。他险些往下一坠,掉到仙境里头去。
“不、不不……不对!等……慢着!”
一声断喝,周巡挺身蹿起来,头发往脑后一甩,气急败坏的:“你干什么!往哪儿弄呢?!”
峰公子再怎么从容也掩不住诧异,于是反问他:“你不知道?”
周巡被他这一句问得哑口无言,干瞪了他半晌。整个人气得酒都醒了。可惜想了想竟然也真没什么可说的,只憋出来一句:
“可惜了我的酒。”
说罢跳起来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了衣服,怒发冲冠拔腿就走。
这屋子大得足够他手忙脚乱把裤带系好,他也不管那公子哥儿会不会生气起来叫人来打他一顿,只自顾自大步绝尘而去。
峰公子也真没喊人,像看个小狗儿犯性子一样眼看着他走了。低下头去左右找了找,才在茶案下头瞧见那件破旧的粗布衣。
他冷哼了一声。
“我的袍子都不可惜,你可惜什么?”
他拽着破瓦罐的草绳拉到面前,任凭罐子底把金丝楠光滑的桌面磨出第九道划痕。罐子里的酒还剩一个底子,都被他倒进那个精美绝伦的犀角杯中。
一饮而尽。

ps:下一章就直接写关宏峰了,公子峰叫久了别扭。

并不是。
没有的。
我有的全写出来了。所以甭评价。
没有想法我就不写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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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非常自暴自弃。
工作很顺利还自暴自弃是第一次。
不知道做什么,不想吃东西,睡不着。爱豆的脸虽然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也没有人分享鸡血。
我的喜好和萌点太奇怪了吧。
因为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嘛。
总觉得小时候社会化不太成功。成年后自我补课也不咋地。
所有社交app上都有熟人。
不想占用别人的时间。不想给别人丢情绪垃圾。
lo上的朋友大概都是看文的,应该不会刷到这条吧。
自我厌恶持续到能睡着应该就好了。

【关周】野马 2

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填一锹土。后面有没有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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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明亮的黄色灯光,自周巡的后侧照过来,笼罩着他,使他脸上投下了反面角色一般的阴影。他一条腿屈膝直跪在沙发上,目光灼人地望了关宏峰几秒钟,长腿一撩,翻过了沙发,直线冲他走过来。

 

关宏峰真的认为自己的脑子算是很快了。他活了小半辈子一直都是让别人反应不过来,真没想到有一天周巡能够让他彻彻底底地反应不过来。

他走过来的那几步,关宏峰还怀疑着这一切场景的真实性。唯物论的虫洞概念和唯心论的芥子千界在他脑子里一晃,转瞬他又想这会不会是突发精神分裂造成的幻觉?或者自己已经脑溢血或者黑暗恐惧症发作,躺街上了,现在这是昏迷之中的乱梦一场?

他一味只顾着寻找理论基础,抬头时那个青葱辛辣的周巡已经走到眼前,就在他鼻子前头几公分的距离。

 

他无法自拔地看着那张脸,在酸涩的心跳里,无奈承认他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以关宏峰精确的记忆,都无法描绘出那些细节。那是他无法靠想象塑造的一个活灵活现的周巡。眉毛与眼睛,英挺细致的鼻准骨,薄而倔强的唇。这个周巡的手从关宏峰的耳边越过,把他背后的门扇轻轻松松地关上了。

喀拉一声。

 

关宏峰这时候才回过神,他原比周巡高几公分,目光自然而然便是一个微妙的俯视角度:“这是怎么回事?”

周巡还挂着刚才那个笑模样,嘴角却紧张地抿住,一副下定决心要干点什么的样。两条胳膊故作挺不正经地往他肩膀上搭着,微微地仰着脸,一双眼睛里是好奇和灼灼火光,显得机灵兮兮的:“时间不多,我来是为了……”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有点说不下去,卡住了。

眼前这个关队突然有点陌生。关宏峰见过他,他却并不曾见过这个老成威严的关宏峰。多了个刀疤,又添了沧桑煞气。周巡刚刚只觉得那是他的关队,现在切近了再看时,突然有点警醒。

一鼓作气不成,叫他窘迫起来,他屏住呼吸,湿润的舌头尖在半开的口里啧了一声,白白的脸色里泛起来一层红。

关宏峰未加思索地举起手,拇指指尖就落在那点染了绯色的颧骨上抹了抹。

不等关宏峰说话,周巡突然发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白牙一闪,往前轻轻一纵。


https://shimo.im/docs/wc8iaMACSLAuchgu/ 《野马 2》,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关周】野马

在微博上看到一张王老师年轻时演话剧的图,好看得一片鸡血,回过神来已经码了一堆。以前没写过这种的,也不知道写明白没有,有点懵圈。填不填坑取决于反响吧。捂脸快跑。

那张图是介样滴,来源自微博@有泷则灵-王泷正个站

https://wx1.sinaimg.cn/mw690/0070UbSZly1fu0c07z28dj30ku112tvk.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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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离开支队是在傍晚时分,秋老虎的燥热还没被夜色盖住,几只晚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发出破败的吱哇声。满院子里都是马路上晚高峰车流带来的尾气味儿。关宏峰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无纺布袋子,里头装着最后几样丢在办公室的杂物,一个玻璃保温杯,一只黑色的左手皮手套,在周巡柜子角落里丢了三四年的一把雨伞,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从此与长丰支队不再有任何关系的几页文件。
周巡跟着他走到大门口,两手踹着兜,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游魂一样,晃晃地下了门口的台阶,想说送他,张张嘴又咽回去。
牧马人昨天和嫌疑人车辆小碰了一下,上午小汪让人送到4S店修保险杠去了。
关宏峰半回头,瞥着周巡的一点衣服角,清晰地一字一句说:“过会儿你还得开会,咱俩今天就不吃饭了。”
是啊,还是那样的命令口吻。
那是千万次的习惯。
周巡捉摸着自己的牙齿和舌头,从喉咙里头顺溜地飘出来一个字:“好。”
他说完话并不动,关宏峰也不动。大概有两三秒,他享受着绝望来临前,黑暗笼罩而下,那个似乎短暂又似乎永恒的瞬间。
“什么时候办喜事,记得叫我。”
周巡有点迷茫地楞住了一下。
他没有对关宏峰提过这个事,老周同志安排的相亲——32岁的护士长,三八红旗手,成天比他还忙。为了给父母交代落个耳根清净,和他走到同一条绝路上来。他不想说,可关宏峰知道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关宏峰,无所不知。
可无所不知的关宏峰并不知道,周巡对他的心思,萌芽到枯死,死而复生,生了再被干涸至死。
死就死了,人过一辈子,哪有事事如意的呢?能够有幸追随十数年,是兄弟,是下属,是犬马,是友人,是曾经至交并肩过的灵魂。没什么更多可要求的了。
他点点头,轻易地拖出来一点烟火气味的嘻嘻哈哈:“肯定叫你,你得帮我操持啊。”
关宏峰还是背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线紧绷,听着挺严肃,像发个什么誓似的:“一定。”
 
周巡往回走上那几级台阶,突然从没有过的累,腿上像绑着沙袋跑了一万五一样抬不起来。他抬起头,才发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一阵闷疼从胸口深处什么地方弥漫开。那也许是后悔,也许是难过。周巡想把这些不适都无视掉。可眼前有点花,不是低血糖那种红绿光点儿的花,就像眼前有一道北极的极光,那种孔雀一样的虹彩。他想,忍着点,回办公室吃点东西。于是置若罔闻地往前走。
一步踏入那光彩中去。
像突然踩进了一个冰冷的瀑布里,脚下一空,耳朵里哗啦啦乱响,周身刺骨寒冷的水流像丝绢一样紧紧地缠绕包裹住他。眼前的光几番明暗,水波一样翻涌着,托出来一个人,一张熟悉的脸——
他自己的脸。
比现在苍白瘦削,比现在锋利不驯,比现在忠诚并且渴求,眼神中燃着不熄的火。头上光秃秃的,剃到只剩一层青影儿。
周巡一刹那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时候的自己。他猛然伸出手,穿透冲击流过的冷水抓住那个自己,紧紧地拽着不松开。
“会后悔的。”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边只有簌簌流动的水流声。
“不能放弃,真的会后悔。”
像死了一样的后悔。
对面的自己双目动了一动,向他望过来,神色里像带着刀子。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翕动,开合着。
“我不会的。”
那双手骤然翻动,铁钳一样扑出来,把周巡的手腕一攥。
 
关宏峰是走回家的。
他一开始只是因为心烦意乱不想打车。提起周巡的喜事让他嗓子里像塞满了棉花,太难受了。即使天色暗下来也没有那么难过。他走过两个路口,经过灯火通明交通阻塞的商业区,巨大的LED屏幕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里面演绎着幸福的一家三口在草地上嬉戏,还带着一只边牧。广告语和孩子的笑声遮住了汽车鸣笛和商店促销的音乐。路边的婚纱店在做展示活动,驻足的男女被营业员拉住口若悬河地宣传蛊惑。关宏峰从人群的边缘穿过去,像一道影子,黑色而沉默。
无人看他。
一路上灯光居然都很好,他就这样一路走来,带着一种近似于麻木的平静冷漠,从喧闹熙攘走到安然静谧的小区里,索性从楼梯上了三楼。
推开家门时屋里面有光。
他颇认真地想了一想,我走的时候没关灯吗?
不对啊,他是下午一点出的家门,无论如何不可能开着客厅灯。
他整个后背上一凛,汗毛都竖起来。屋门也不关,抽身后退,反手去门背后摸一直立在那里积灰的棒球棍。
屋里一个人影,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他回过头。
“别怕,是我——我撬锁进来的。”
那人有几分调皮地笑起来,眼角眉梢一点稚嫩的细纹,带着甜丝丝的戾气。冲他一扬下巴:“怎么着?还认得出来吗?”
关宏峰的脑海里闪过四个字,这不科学。
攥着棒球棍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了。他很少见地愣怔了一会儿,呼吸不畅地开口:“周……周巡。”
那个明显哪里不太对的周巡就特别灿烂地冲他一笑。
Cao。
关宏峰割裂地感觉到胸腔里维持生命的那个红色器官疯狂地搏动起来,把一腔热血都汩汩地泵向大脑。在同一时间感觉到魂不附体和热血沸腾。那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周巡,那是年轻的周巡。十三年前。他记得非常非常清楚。
那年周巡因为严重违反纪律被停薪留职一个月。他让周巡回家冷静一个礼拜别来上班。结果第三天周巡自己跑来了,顶着个剃成光秃秃的劳改头,直眉瞪眼地对他说,关队,我……我下次不管任何原因都不打受害人家属了。
那时候关宏峰心里也挺难受的,毕竟要不是周巡悄悄地跟着他到家,他的胳膊可能都保不住。他劝周巡,说有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公正和客观,不管是什么情况,防卫不能过当。别说是我关宏峰,就算他们袭击的是你,你也不能下手那么重。
周巡挺不服地低着头,噘着嘴,瞟着两个大白眼球儿,像个挨批评的小学生。过半天才咕咕哝哝地说:“要是我才不会呢。”
那时关宏峰没有追问这句语焉不详的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他看着眼前周巡的笑,粲然的,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刺眼,像一匹野马一样撞进胸口里的笑。
事到如今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森情滴涌抱~~~o(`ω´ )o

老曾:

@Ak 拿好,同志辛苦了

【关周】冰火(下)

n因为耽误了很久,所以在  @老曾  的鞭策下,多加了一节车厢。

改成微博长图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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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冰很凉。

即使送过来的路上已然化了一小半,又是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也仍旧丝丝地冒着白汽儿。放在桌上也没人动,融下来的露已经在整洁的办公桌桌面上凝聚了一小滩。周巡的脸色比刨冰还要冷,像挂了层霜,从关宏峰进门,他就从鼻子里说了声“放那吧”,便也不再看关宏峰一眼,也不说话,也不吃刨冰,就自顾自往办公桌后头一坐,往旁边凳子上架着瘸腿,仿佛一脑袋扎进手机里头去。

关宏峰淡定地瞧着他唱空城计,也不走,就站那站着,像看个博物馆里的馆藏文物一样,静静地看他玩手机,看了足足有十分钟,饶有兴味,都不带动窝的。

今天晚上夜班之神大发慈悲,难得太平无事,连值班警员远远地走过楼道,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都清晰可辨。

“你看什么看!”周巡终于憋不住炸了锅,手机一甩睁着两个大猫眼睛瞪着关宏峰。

看什么?

这还用问?

当然是看你。

关宏峰面不改色地卡了一下,想说,看你头发乱蓬蓬油乎乎的,看你脸色有点灰白,看你胡子好久没修剪了,上次修估计是左手不熟练,留了三四条深浅不一的道子,一条浅的已经快愈合了。看你玩游戏的时候睫毛随着眼睛一动一动,看你玩不过面小声地动着嘴唇骂街。

这么一想,就慢了半拍才开口,一字一句很煞风景地说:“刨冰都化了。”

周巡极度顺嘴地一秒回怼:“你管我呢!”

关宏峰就被怼熄火了,以不变应万变,沉默地继续看着他。

周巡以前每次跟他吵架嘴可巧了,正事说不过,顶嘴的花活说来就来,唯独就怕关宏峰一招,就是沉默不说话。

事到如今周巡不怕他这破招儿了,狠狠地立着两个眉毛,冲口就把憋不住的怒火喷出来:“关宏峰,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去没去纳木措?”

关宏峰叫他这么一问,突然间那点忐忑和失措就不复存在了,伸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来:“没去成。我到了当雄县城,高反太厉害就回来了。”

周巡张了张口。关宏峰却不等他问,兀自继续说下去:“就是你受伤的那天,你在医院手术,同样的时间我也在医院输液呢。”

他说的时候看着也没跟平时有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总觉得眼角眉梢带着一点融融的笑意。可是接着那点意思又烟消云散了:“去拉萨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我肺内已经开始积水了,以后最好不要上海拔两千以上的地方。”

他停了停,看周巡有点发愣,大约是不知道往下接什么,他就继续开了口。

他简短又精炼地讲了将这次走过的路,值得去和不值得去的地方,好吃的和不好吃的东西。

周巡那点怒火中烧的劲儿,眼看着也消融下去,像化掉的刨冰一样掉了个尖儿。他就一双眼睛看着关宏峰,眼神儿里像个小学生一样那么透明,委屈也透明,生气也透明,不解也透明,一个精于世故的支队长像退回了十几年前的易于读懂:“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周巡也没问清楚,是没说去西藏的事,还是高反回来的事,又或者在他家门口开了个刨冰店小半年都不告诉他,屡屡上他家门口送外卖居然都不敲门的事。可他脱口而出问得特别顺溜,像关宏峰天然就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像随口问起晚上买的菜,像他们分手后隔阂深重的两年根本不存在一样。

关宏峰毫无困难地解开了重重结扣的铃索,就在此时此刻,冲周巡浮出个不温不火的笑,隐隐约约像哄他似的:“现在这不是说了吗。”

莫非你还要计较我何时说?如何说?

周巡当然不会计较。他甚至并不计较关宏峰瞒他坑他骗他。那点矫情的误会放在他俩面前能算得了什么呢?还能当真吗?他分手之前,也无非只是要老关一个糊弄……

于是周巡就觉得有点尬了。他自认为算是个讲理的人,又知道自己爱面子不低头。说到底老关也没干什么不能接受的坏事,213的整个过程太过惊心动魄无法操控,如果换成周巡自己,他也可能会采取一样的选择。接着责怪老关是没劲儿了,可就此嘻嘻哈哈一片稀泥地合好,他又不服。凭什么呀?

俩人比着不说话他向来是比不过关宏峰的。更何况老关就在对面一眼一眼地瞧他,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别人看不懂,只觉得是一团深沉难解的黑雾,周巡却不需要看就能懂,懂了便有些燥。

桌上那滩凉飕飕的水,越积越多,周巡伸出两个手指头尖,揪着塑料袋往面前拽,刨冰顺着桌面,牵汤挂水地簌簌簌滑过来。他翻着里面的勺子,假装一副特别无所谓的样子,随口问关宏峰:

“你那店,关门了吗?”

关宏峰施施然地直视他:“你这是最后一单。”

碗里的刨冰已然化成半是冰渣渣,半是甜水儿,周巡拿勺子尖挑着那点酸甜的雪霜,像美食评委在摄影机前品鉴珍馐美味似的,端正地抿一点,又抿一点,垂两个眼睛瞧着刨冰上撒着的碎梅脯肉:“你怎么来的?不是黑暗恐惧吗?”

关宏峰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胡说呢,答道:“我骑电动车,跟着末班公交车骑过来的。”

周巡到底没藏住一点奚落的眼神,冲关宏峰溜了一眼,可说出话来还是舍不得拆老关的面子:“那你得打滴滴回去,咱这院子里黑,我今儿又不能送你下去……”

周大队长就算身残志坚,能力也终究是有限的。今天赶上关宏峰倒霉电梯坏了,周巡对付三层楼梯只能下不能上。今天晚上如果周巡下去了,连关宏峰带他,俩人就犹如夏天的瞎蛾子,都得在长丰支队前厅的灯光范围里一戳,期待明天的太阳。

他的困境正合关宏峰的算计,于是他没说话,就等着周巡无计可施。

周巡脑袋上灯泡一闪:“哎,你开我车回去吧。从我受伤那车就在院儿里扔着,得大半个月没动了。”说着话抽屉一开,钥匙都在手里了。

关宏峰水来土掩:“我驾照过期了还没验呢。”

周巡眯起两个眼特看不上地瞧他,言外之意你干嘛干嘛跟我耍赖呢关宏峰?

而关宏峰仍旧像块冰,像一棵树,像一片水波里的薄荷,冲他又得意又是一片清澈地笑。

周巡心里“艹”了一声,赶紧埋头饮冰,用塑料袋挡住自己的脸。面颊和耳朵根有点发热发烫,他知道这时候脸红了。叫关宏峰看见还装什么蒜啊?

关宏峰站起来,从他脑袋顶上居高临下,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看了看周巡红彤彤的耳轮,突然鬼使神差冒出来一句:“你该洗头了。”

周巡都惊了,心说咱俩现在干嘛呢?和好呢你知道不?在这撩人的时刻来这么一句,老关真不愧十几年如一日是个棒槌。

他气呼呼地咽了冰渣子,脱口而出:“不光该洗头我还该洗澡呢,在公共浴室不比家里,我这一个人办不开蒜。都快馊了。”

关宏峰于是微笑了:“我帮你洗吧。”

敢情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周巡瞪俩大眼,瞠目结舌,人家讲无招胜有招,老关你撩对象这是大道无形,飘忽大阵,遍地都是坑,踩哪儿哪儿是机关啊!

关宏峰误打误撞把周巡踹坑里也不容易,根本不给周巡从坑里爬出来的时间,轻车熟路开柜门拿了他的洗漱包,拎了拐杖往他手里一塞,沉着脸沉着嗓子:“走。”

周巡都出门走了三四步了才反应过来,哎为嘛他一命令我就跟着呢?凭啥啊??


办公楼里的小浴室是15年重新装修的,就一个二十几平的小间儿,两个沐浴位三个洗手池。刘长永手底下办的事,为了省防水涂料和瓷砖钱,镜子特老大。雾气凝在镜面上,结成水珠子一道一道地滑下来,遍布成沟壑交织的网,像雨天的窗。

周巡的眼睛就映在那张网里,被水珠子一颗又一颗从雾气里划出清亮来,拼凑出他的黑眼仁儿和眼角深浅的纹。很多年头已经过去,风霜散漫地染在一身皮相之上。那双眼睛不再那么圆溜溜的,透明诚挚;眼周形状由细纹牵拉得狭长,向下看时,就被睫毛遮住了眼光和神色。他的神色中添了城府世故,眼光里多了假做的无谓,伪装的漠然,淡定,还有像镜子表面水银一样反光的吊儿郎当。

关宏峰伸出手,拂过镜面,抹出一道光来,像摸过了周巡的眼睛。

雾气擦去了,露出镜面,却擦不掉周巡眼里的掩饰,没能露出周巡的踟蹰。

当年一时意气远离的脚步,要回去的时候就不敢走了。周巡到底也年岁渐长了一些,人越往后走,越舍不得破釜沉舟。

关宏峰并不喜欢冒进,他随手整理着周巡摆得乱七八糟的洗浴用品,想着要怎么撩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个红色小瓶子。他愣了半秒钟,嘴角条件反射地往两边咧,哑然地笑了。

“这东西你放这儿干什么。”

一瓶杜蕾斯水性润滑剂,草莓味的。

周巡正扯着领子艰难地往下脱T恤,石膏特别碍事,他往那边瞟了一眼,立即掉转头努力脱衣服,嘴里含糊地说:“哦,放忘了。”

他想,老关啊,放我一马,别往下追根究底。

可关宏峰哪儿是这样的人呢?

他把那瓶子单撂出来,又拎了滴露的洗手液把手细细地洗了一遍,期间稳重端方一言不发。而后又转身往周巡身前走了一步;看周巡站不稳,把他手里的T恤顺手接过来叠好了,放在湿不到的架子上。转身看周巡望着他,一动不动,他便很顺手地把周巡的右手抓过来,摘了护具,一圈圈把绷带解下来。瞧了瞧,仍旧有点微微的肿,但不严重,皮肤表面的挫伤血痂已经脱落了,露出斑斑点点粉白的新皮。

周巡被他捧着手背看,浑身不自在,不声不响把手往回抽。关宏峰也任由他抽身而去,抬头问他:“这两年,想我了就这么过?”

出去另外找人,润滑剂怎么会出现在单位洗漱用品的筐里呢。

周巡光着膀子,坦坦荡荡地被他问了个没处躲没处藏,瞪着一双乌黑大眼:“你这人怎么……怎么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呢?”

当年表白如是,现在复个和,还是如此。单刀直入,直剖胸臆,毫无旖旎情昧,那点晦涩的意思都往无影灯下头一晒,记录存档的镜头对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你说你在咱支队也算一知识分子,怎么一点都不含蓄!”

“别打岔。”

周巡瞥着那个红色的小瓶子。

想他了就是这么过的吗?

是啊。

不然还能怎么样。

也就是趁夜深人静,熄灯封窗,在黑黑的地方把不肯忘怀的贪念取出来,用手温了,尝一尝。脑子里想着他,心里却不敢想,会难过,耽误功夫。

周巡到底还是不够诚实地摇了摇头,潮湿的刘海儿披在眼睛前头,眼神飞快地这里那里乱飘:“我没想你。”

关宏峰就在他眼前不远,水汽蒸得他脸色白嫩,疤痕都不大显眼了,像个柔软的馒头,他纵容着周巡不肯顺摆弄的别扭的劲儿,温吞水一样,含含糊糊地问:“那你想什么呢?”

周巡下意识四下看了看,没旁人。小浴室在楼道尽头,一般没什么个个滚成泥猴的行动,很少有人经过,谁要用时锁上门也都是常事。

周巡往后靠着洗手台,再退是不能了。胸口里有点跳,他很深地吸口气给压下去了。他知道关宏峰守株待兔地等着他回话,可他偏偏不太着急,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他在认栽和不认栽的边缘地带打了个特别有技巧的擦边球,像骂脏街又像说实话,把字与字都黏糊在一起,从牙尖缝隙里连成一串,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出。“我特么想你个JB。”


https://wx4.sinaimg.cn/mw690/006Es4p5ly1fsyzdjxr2vj30c36zdk14.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螃蟹都是你的~我会继续肝并等你呦~

老曾:

 @Ak 亏大了,亏得我都没心情研墨了。


明天更一章,想想死线,我可能会在你进组前狗带。

诅咒你没有大庞海嗑。